金声桓大大咧咧,径直走到了主位上坐下,却是不问那面黄男子。
那面黄男子,没有丝毫恼色:“咱家李国辅,弘光天子驾前内官,久闻金将军虎威,今日冒昧随侯公子登门,非为讨酒,实有几句要紧话,想与将军单独一叙。”
李国辅?
那不是南京的司礼监太监吗?
金声桓端起桌上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三炮!”
见金声桓有端茶送客之意,侯方域连忙起身:“金将军,我们乃是从惠副将营中来……”
“爷,您找我……”
“出去!”
随着亲兵关上大门,金声桓才摆正了身躯:“侯先生除了去过惠老兄营中,可还去过谁营中?”
“马士秀马副将,杜应金杜游击,乃至左帅营中,都已去过。”
金声桓眯起眼睛:“明人不说暗话,您是明人,我也是明人,要捎什麽话就直说吧。”
“我直说,金将军不见得能信啊。”
“但说无妨,信不信我自有计较。”
“好。”李国辅当即应答,“金将军可知,那淮安烈太子,实为假扮之妖人,为刘泽清曲意捏造以求军饷尔,非真太子也!”
堂内一时安静下来,金声桓端坐上首,窗外风雨阵阵,敲打窗棂。
片刻後,他才嗤笑一声:“笑话,尔南京封的太子,自己又不认,单凭污蔑也想教我楚镇退兵?”
“并非污蔑。”侯方域这时才走出,“我也曾以为太子是真太子,金将军先前不疑惑为什麽我要出逃,而且不是逃到史督师幕府,而是逃来左帅处吗?”
金声桓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并不讲话。
“太子虽相貌极似,然所问宫中事,无一能答者,实为假扮,我勘破真相,为其所迫,才无奈而逃。”
“荒谬!”金声桓忽然站起,“太子假扮,无人揭穿?太子真疯,今日势威?”
“太子实为王台辅、方枝儿等妖人之傀儡尔!”李国辅斩钉截铁,“若真要比喻,此王台辅便如武宗之钱宁,方枝儿便为武宗之刘谨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