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十余点火把越驰越近,倒像烧红炭粒飞来。
居然真来了,可是为什麽呢?
来不及细想,借着敌军火把光芒,王朝先却是能看清他们覆面护耳的布面甲。
怎麽这麽像摆牙喇?!
望其战马与甲胄,都不是简单包衣士卒或者普通旗丁,就算不是摆牙喇也是精锐了。
王朝先紧好下巴的头盔绳带,喘着粗气红着眼,站到了最前:“举枪!”
镗钯与长枪同时落下,马蹄声渐近,而浓郁夜色中忽然射出七八只粗箭。
但由於天色太黑,王朝先又熄了火,箭矢并没有射中,只是飘飞出去。
马踏沙地,闷响越密,马汗与皮革混了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火把的光越来越亮,连马上人影的面孔轮廓都愈发清晰。
他们总是在八十步绕两圈,又进一段,反复冲刺迂回,试探旗内是否有铳。
好几次,铳手们都忍不住想要开铳了。
但看到旁侧王朝先凶神恶煞的目光,都是咬牙忍住。
如果是斑鸠脚铳,铳手装填一次需要一分锺左右,大概是默数六十个数左右的时间。
而斑鸠铳的有效杀伤射程在百步左右,对於战马而言,半分锺差不多是奔过百步的距离。
所以除非有工事,否则铳手自然是只有一次发射机会。
这一次机会自然要放在最适合、最准的时候。
试探几次後,这群清兵骑卒直接集合,朝着营地冲来。
默默计算着火把与车阵的距离,眼看着清军骑兵出现在大约三十步左右,王朝先才咬牙大喊:“放!”
黑夜中的火绳分外惹眼,如十二只萤火虫般轻轻落在火门。
横飞的火星从火门处乍起,烟雾腾飞,火光从烟雾中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