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高加林睡的炕。”陈木喃喃道。
李芹凑过来,也摸了摸那土墙,眼睛发亮:“陈老师,我站在这儿,突然就觉得自己回到那个年代了。”
“所以这地方,就是咱们最好的老师。”闫建钢说,“在这里,你不用想着怎么演,你就站在黄土上,把自己当成高加林、刘巧珍,就成了。”
张嘉霓跟在后面,掏出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闫导,这窑洞也太有感觉了,我发给我妈看,她肯定羡慕。”
“你妈还羡慕你拍戏呢?”李芹笑。
“那可不。”张嘉霓说,“我妈也是陕北出来的,她说这地方,她年轻时候就是这样。”
陈木心里一动。
闫建钢又带着他们往村口走。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繁茂,投下一大片阴凉。
树下摆着几块青石,被磨得光滑发亮。
“这棵槐树,有讲究。”闫建钢拍了拍树干,“高加林出村、回村,都要经过这儿,这棵树,见证了高加林人生的每一次起落。”
陈木站在槐树下,仰头看了看那茂密的枝叶,忽然说:“闫导,这场戏,我想好了。高加林第一次出村去县城,就是从这棵槐树下走的。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巧珍站在树底下,冲他挥手。”
闫建钢眼睛一亮:“好,好!这个回头,我给你记下来。这个回头,就是全剧最重要的一个镜头之一。”
李芹在旁边听得入神,喃喃道:“巧珍就站在这儿,眼巴巴地看着加林哥走远……”
张嘉霓也凑过来:“那黄亚萍呢?她在县城,压根不知道巧珍在这儿等,这就是两个女人,两种命运。”
闫建钢连连点头:“对,对,你们能自己琢磨出这些,我这导演,省老心了。”
他又领着大家往坡上走。
坡顶是一大片望不到边的黄土塬,风一吹,黄土打着旋儿往脸上扑。
陈木眯起眼,看着这一片苍茫,心里突然就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闫导,这地方,太适合拍这部剧了。”他说,“往这儿一站,那股子又憋屈、又不甘的劲儿,自己就出来了。”
闫建钢笑了:“陈老师,不瞒你说,我当初一眼就相中了这地方。黄土、沟壑、看不见尽头的天,这不就是高加林心里那个,又爱又恨的故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