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破墙缝里透进来的风,一阵比一阵凉。
小周在另一边整理问诊表。
他本来想做一份明天沟通用的简表,把免费筛查、转诊救助、药物使用和知情同意全写清楚。
可写到一半,他又把笔停下了。
这里的人不信纸。
更不信盖章。
那些表格在清溪镇能让人安心,在青石寨只会让人觉得外头人又要他们签什么东西。
随行人员已经睡下两个。
司机靠着柱子打盹,肩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老李没睡,蹲在门外抽旱烟。
他抽得很慢,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暗。
林长生忽然道。
“山里夜风重,少抽。”
老李愣了一下,赶紧把烟杆拿远。
“林医生,你还没歇?”
林长生没有回头,只看着远处漆黑的寨子。
“歇不下。”
老李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天那场冲突,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青石寨的人不是单纯坏。
他们穷,怕,倔,还习惯把所有无力改变的事,都归到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