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走过十一点二十,监护室里仍没有人挪动位置。
方锐换了一次站姿,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患者与监测屏幕。
梁克宁注意到,林长生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老人站得很稳,握针的手也没有颤,可额角不断出现的汗珠,足以说明这一过程绝不轻松。
林长生此时的消耗,远比旁人看见的更大。
骨诊术必须持续辨认最细微的受力变化,内气则要同时护持周围脉络,避免调整波及其他区域。
哪怕其中一处失去平衡,前面的努力也可能全部作废。
他没有再使用更强的力量,而是将调整拆得更细。
每一次变化之后,都留出足够时间观察反馈。
错位带来的牵拉逐渐减轻,那片被压制的循环,也终于开始有了连续的回应。
方锐看着屏幕,声音明显比先前轻了些。
“回落趋势持续,心率逐渐稳定。”
梁克宁再次检查患者瞳孔,手指停在半空,眼神忽然变了。
此前迟钝的对光反应,正在逐渐变得清楚。
他没有急着宣布,只让另一名医生复核,直到对方也点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瞳孔反应改善。”
这几个字落下,沈若晴握着记录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
林长生却没有看向他们,他正在处理最后一处牵扯。
那是整片异常应力中最难松开的部分,也是此前压力反复波动的关键。
内气沿着银针缓缓收束,满级正骨术的精细控制随之发挥到极致。
他感知到那一点微小错位终于改变,周围紧绷的状态也跟着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