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守成直到晚上九点,才完整看见儿子发布的那篇长文。
手机屏幕上的字,他看得很慢。
看到林长生保证能治好时,老人抬起头,神情已经变了。
“他说过这话?”
何志斌站在床尾,没有吭声。
“第一次去的时候,他不是让咱们考虑换关节,还说先把别的病管稳吗?”
屋里只剩下墙上旧钟的走动声。
何守成把视频重新点开,听完那段初诊录音,手背慢慢绷紧。
“这不是咱俩说的话吗,你怎么能不认?”
何志斌憋了半天,终于红着眼抬起头。
“可你现在还是走不动!”
“我请假,借钱,带着你来回跑,最后不还是这样?”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委屈。
这几个月积压的焦虑、失望和疲惫,终于一起涌了出来。
何守成没有立即责骂,只沉默着看了儿子一会儿。
“我走不动,可以说。”
“我疼,钱不够,也可以说。”
“可人家没说过的话,咱不能给安上。”
何志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收到资助的事讲了出来。
先到三万,文章发出后,又到账五万。
两笔钱,一共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