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交换。"旧制服点头,"门不白给。你们那边要回来一样东西,就得从那边,搬走等重的一样。多一两不行,少一两也不行。"
辰大海低头看碑。最底下的一行字,旧得快融进石头里了。
"这最下面一笔,什么时候入的账?"辰大海蹲下,凑近那行旧字。
"看不出来。"旧制服蹲下去,眯着眼,"这碑立的时候,我还没穿上这身衣服。"
辰大海算了算。他穿这身衣服,少说几百年。
也就是说,这扇门,这样平账,平了几百年。不是从他立碑开始的。是打有"忘"这回事那天起,就在平。
他想起了那一夜。他站在碑前,把一颗熄了的星,从熄灭里扶起来。星图上那一点温光亮起来的时候,广场上一片骚动,工人欢呼,辰星手里的星图哗地展开。
那一点光,不是白来的。
"上一次,"辰大海慢慢开口,"那边一颗星复亮。门里……收走了什么?"
旧制服低头看账碑。他的指腹停在一行新刻的字上。
"这一笔,三天前入的账。"旧制服的指腹在那行新刻的字上按了按,"名字落进来,分量不大不小。你们那边,该有个人,淡了一样东西。"
"谁?"
"账上不写那边是谁。"旧制服摇头,"门只记账,不记名。你们那边淡了什么,你们自己回去查。"
辰大海想起一封信。
他出发来旧城之前,广场上的老匠人托人捎过一句话——灯台那边有个老邻居,今早起来出门买早点,走到摊子前,忽然忘了自己叫什么。站在摊子前想了一炷香,没想起来,最后是卖早点的认出他,把他领回去的。
当时他没往心里去。
现在他想起来了。
"不是……"辰大海的声音低下去,"不会那么巧吧。"
"巧不巧,门不管。"旧制服把灯往膝上一放,"门只管平。你要把一个名字扶起来,那边就得有个人,让出一块地方。名字有多大,让的地方就有多大。这不是偷,这是借。"
"借?"
"借。"旧制服点头,"借了,总有一天要还。还的时候,也不是还那颗星——是还记忆。谁要那个名字回来,谁就得从自己身上,割等重的一块,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