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靠回椅背,嘴角微扬。
他就喜欢跟能听进去话的聪明人打交道。
“不过,”
男生话锋一转,语气里重新带上了一丝不服,
“我还是保留部分观点。美国的问题是真实的,但中国自身的结构性矛盾同样不少。拿对手的缺陷来论证自身的优越性,这个逻辑本身也站不住脚。”
“这点我同意你。”
顾屿点头,毫不犹豫。
男生又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顾屿会这么干脆地认可他的反驳。
“任何一个经济体都有自己的问题。”
顾屿的声音不高,
“关键在于,你是在上升期解决问题,还是在下行期解决问题。上升期解决问题叫改革,下行期解决问题叫革命。时间窗口不一样,代价也完全不一样。”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
男生盯着顾屿看了三秒钟。
就在这三秒里,顾屿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这个人眼睛里的光芒变了。
从最初的好奇和不服,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是那种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或者说,遇到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人时,才会流露出来的郑重。
“这位同学,”
男生把钢笔收进冲锋衣的内兜里,主动伸出右手,
“冒昧了,还没请教。”
顾屿也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