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平随手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摘要那一栏。
前面几行字刚扫过去，他的眉头就舒展开来，身体不由自主坐正了些。
论文开篇就直面传统外宣的“自夸悖论”，指明西方主流媒体在意识形态领域构筑的认知壁垒。
随后直接抛出核心论点，将过境免签政策定义为国家的“制度性引流工具”。
文里把72小时和144小时免签时限做了详尽的边际效用分析。
作者指出，144小时刚好跨过了走马观花与深度体验的分水岭。
它能把过境旅客从单纯的民航中转客流，转化为自发记录现实生活的传播节点。
不仅如此，论文把这种人员流动直接挂钩到了新一代移动互联网的算法分发机制上。
境外游客用手机记录真实的深夜街头、外卖配送、高铁网络与无感支付。
这种平民视角的实拍内容具备天然的信用背书，能绕开精英媒体的议题垄断，直接在海外平台上形成反标签化的传播飞轮。
宋振平迅速往后翻动。
第四章甚至把微观层面的免签消费，推演到了宏观层面的高技术合作壁垒削减与双边投资风险溢价降低。
里面还附带着复杂的系统动力学传递模型和大数据跨期预测图表。
这根本不是普通大学生为了混文凭东拼西凑出来的理论空话。
这是一份兼具媒介社会学、国际政治经济学与底层数字基建落地的国家级战略构想。
宋振平翻到参考文献那一页，正看得入神，会议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迈步走了进来。
对方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白色短袖衬衫，深色休闲裤，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笔记本电脑。
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神态平静从容。
阎学通教授坐在答辩席的正中间，温和地抬手示意年轻人入座。
宋振平身子往前探了探，觉得这张年轻的面孔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