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时,檐角的灯笼刚好被夜风吹得晃了晃。
韩沥扶着她下车,看她揉着眼睛、脚步虚浮地往宫门里走,两个守夜的侍女小跑着迎上来。红莲回头朝他挥挥手,想说句什么,却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快进去睡。”韩沥笑着摆手。
宫门缓缓合上,将最后一点暖黄的光也吞了进去。
韩沥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他转身走回自己的马车,对车夫说:“你驾空车回府。我走回去。”
车夫愣了一下:“公子,这夜深——”
“没事。”韩沥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我想走走。”
车夫不敢再多言,躬身应是。
马车调转方向,辘辘地驶入另一条街巷。韩沥站在原地,看着那点灯火渐行渐远,最终被夜色吞没。
他转过身,朝官员坊的方向迈开步子。
新郑的宵禁始于子时。此刻亥时过半,街上已近乎无人。
巡逻的卫戍队刚过去一拨,下一拨要半个时辰后才来。这段从宫城到官员坊的路,宽阔、笔直、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两旁是高墙深院。
安全,却也空旷得令人心慌,只要你敢走,独行是可以的。
但韩沥就敢,毕竟艺高人胆大。
他甚至很享受这种感觉——四下无人,唯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叩出清晰的回响。
像是整个世界都睡了,只剩下他一个醒着的人。
他从袖中摸出一截东西,叼在嘴里。
那是他自己做的小玩意。
用好木料刨得极细,再钻出中空的管,烟嘴部分嵌了片打磨温润的玉石。
形状、长短、甚至握在指间的感觉,都像极了他记忆里的某样东西——香烟。
只是里面没有烟草,而且永远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