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自己的伤,就像在看别人的。
药效很快发作。
伤口边缘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鲜血也渐渐止住。
他从另一只袖中抽出一条黑色布带,动作娴熟地将伤口缠紧——缠得很平整,很妥帖,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系好衣襟,整理了一下袖口和领口。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处理的不是一道差点要命的剑伤,而是衣袍上一处无关紧要的皱褶。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夜空的某个方向。
三息之后。
一道看着更轻、更快的身影,如同被月光裁剪出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屋瓦上。
白凤。
少年穿着一身素白衣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却又奇异地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他站定时,连一片瓦都没有发出声响。
“锁已经开了。”白凤开口,声音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
墨鸦没有回头。
他依旧背对着白凤,站在飞檐的边缘,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夜风拂过他黑色的衣袂,衣摆猎猎作响,衬得那道身影孤峭又从容。
“这座尘封多年的大门,”墨鸦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点异样,“将再次开启。”
白凤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那不是毒蝎门的方向,而是更北边,靠近王宫城墙根下的一片荒芜区域。他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想不到在都城内,”白凤低声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还有这样一座隐秘的监狱。”
“呵。”
墨鸦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又像是在笑少年的天真。
“世上还有很多这样的监狱,”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有些看得见,有些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