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毒王被丝线勒住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努力想转过头去看肥一,却被韩重手中的机括警告性地收紧一分,只得僵着脖子,眼角余光拼命扫向那个方向。
焰灵姬那双总是冷冽如刀的美目,此刻微微睁大,红唇轻启,仿佛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驱尸魔黑袍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面具眼洞后的幽绿鬼火,跳动频率陡然加快,死死“钉”在肥一身上。
而无双鬼——
这个一丈高的巨人,巨大的脑袋先是歪向左边,粗壮的眉毛拧成疙瘩,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然后又歪向右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最后,他抬起那只堪比常人脑袋大小的手掌,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铜铃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困惑——
头好疼。好像……要长脑子了。
寨墙上下,所有穿着灰褐色袍服的幻梦部众,无论是越人还是非越人,都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但那种沉默不是漠然,而是一种紧绷的、全神贯注的观察。韩重握着机括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全场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地上,那一百多个刚刚死里逃生的百越难民,此刻更是呆若木鸡。
族老枯瘦的手死死抓着胸前破烂的衣襟,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
他看看肥一,又看看韩沥,最后茫然地望向天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不是……那是天泽太子啊!那是百越共主啊!君长……君长之名,不是该由他赐予、他承认,才算数的吗?
哪有……哪有人自己想当,然后就这么……这么简单就成了的?!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对“尊卑”、“王权”的所有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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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肥一站在那里,迎着天泽那足以让常人血液冻结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挺直了嵴梁,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甚至……振振有词:
“太子殿下被囚禁已久,别还真忘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那个关键:
“我百越的君长,实际上是可以选出来的啊?!”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