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整个人都懵了。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勐地捅进他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尘的锁孔。
“咔哒”一声,一些遥远得几乎成为传说的碎片,骤然翻涌上来——
篝火,图腾,争吵,举手,欢呼……那些属于部落时代,属于大迁徙途中,属于生死存亡之际才会被临时想起的……古老规则。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那点茫然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近乎惊骇的清明取代。
他猛地扭头,再次看向韩沥。
这一次,他看的不是韩沥那张年轻的脸,不是他身上朴素的灰袍,而是他身后那沉默肃立的上千部众,是寨墙上那些拉满弓弦的同族面孔,是肥一和那些百越战士眼中毫不掩饰的坚定。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逻辑上严丝合缝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住了他的心——
自己……自己这群人,好像……真的还有的选?!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再也无法扼制。
而天泽——
在肥一那句话落下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暴怒、狰狞、杀意,都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嗤”地一声,凝固成了某种空白。
选……出来的?
金色的竖童剧烈收缩,童孔深处,仿佛有某个尘封的、他刻意遗忘甚至鄙夷的图景,被强行撕开。
是了。
是了!
百越之地,山高林密,部族散居。
所谓的“君长”,在很久很久以前,哪里是什么高贵不可侵犯的封号?
那不过是一个强大部落首领的代称!
可以叫邑君,可以叫酋帅,甚至可以就叫酋长!
推举,拥戴,血盟……这些粗粝的、原始的、充满山林气息的规则,才是百越权力最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