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知道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拱起脊背,像一只被关久了的、忘记自己有利爪的小兽,第一次隔着笼子看见了敌人。
她想杀了那个人。
这个念头从她心里涌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杀意从何而来?
她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杀意”这个词,她从未杀过任何人——她此前只是公主,只是姐姐,只是今晚第一次看见弟弟跳舞的人。
但她的眼睛死死盯在白亦非身上,像钉子钉进棺材板。
她没有看卫庄。
所以她不知道——此刻卫庄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向下压,用尽全力向下压。
剑柄在掌心硌出一道白痕,但卫庄依旧没有拔剑,甚至没有让剑出鞘半寸。他只是压着,像压着一头从胸腔里往上冲的野兽。
第三次。
他在心里默数。
今天凌晨夜访,午间高处监视和现在。
一人之身,一日之内,三次滋扰。
他知道白亦非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作为贵族他可太知道分寸了。但正因为他知道,所以此刻的“不知道”才格外刺目。
因为他不认为这是失控,他甚至是根本就不认为这是滋扰。
他当韩沥是器物,是案头的摆设、匣中的古剑、可供随时赏玩的藏品。
而器物不需要分寸。
卫庄的手指在剑柄上压出一道更深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