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只是再次侧身:“那先生更该进来说话了,这事儿,跟将军有关。”
墨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迈步,跟着韩沥进了偏厅。
偏厅里燃着炭火,暖意融融。韩沥在主位坐下,墨鸦选了客位——不是靠背椅,这里是传统的跪坐席。他的身体语言很明确:这是正式谈话,不是朋友闲聊。
韩沥没有在意。
他直接开口:“我要送一份礼给将军,需要您替我说项。”
墨鸦的眉头微微一动。
“你每月单独交给将军的月例都勤交不殆,幻梦的大部分利润也按要求交给了夜幕。”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你的忠诚已经无与伦比。送个礼物而已,何须我的说项呢?”
韩沥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叹了口气。
“将军不当面,我就直接对你说了。”
他看着墨鸦,目光坦诚:“我怕将军见我难受。”
墨鸦的笑容凝住了。
“我一直对侯爷的威逼没有松口,但将军还是同意让侯爷去征用我——将军也是看到形势恶劣的必要之举,我对此十分理解,因此从无怨言。”韩沥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一旦将军再见我,如同见当时之举措,我怕他难受,所以一直没敢见,只是默默付钱,支持,不敢出现在他跟前。”
墨鸦盯着他。
那双永远玩味、永远看不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他无法掩饰的东西——惊恐。
——韩沥怎么可以对将军这么体贴入微呢?!
这个念头从他心里炸开,溅起的碎片刺进每一个角落。
他见过忠诚。他见过恐惧。他见过利益交换。他见过无数人在姬无夜面前跪拜、讨好、表忠心。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人会替将军考虑“会不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