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夜从没有给予过韩沥什么。他只是容忍了韩沥的行为。而韩沥给予的,已经超过一个正常忠臣的标准。
为什么墨鸦会这么想呢?
因为他自认为就是个合格的忠臣——不合格的话,他早就死了。
但他从没见过姬无夜对任何人“难受”——当然,他也知道。
却也从没见过任何人,会考虑姬无夜会不会“难受”。
而韩沥就是他眼中的第一个。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韩沥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可韩沥这样……这已经是怪人一样的思维了!
墨鸦压下那些念头,开口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玩味。但那玩味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颤。
“你把将军想得太软弱了。”
韩沥看着他,点了点头。
“也许是我多虑了,”他说,“但为臣者,多思虑一些永远都不是坏事。”
墨鸦偏过头,不再看他。
“工具是不需要思考的。”他说。那声音很轻,像在提醒韩沥,也像在提醒自己。
韩沥却笑了。
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悲悯的东西。
“一把好工具不仅需要主人觉得好用,”他说,“更要让主人能在工具损耗时选择的是安葬而不是丢弃。”
墨鸦猛地转回头。
他看着韩沥,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韩沥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
他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道算术题:“看在五金的份上,听我一句劝——思危,思变,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