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片絮片——不,现在该叫它最尊贵的名字了——纸,双手捧起,转向吕不韦。
“仲父劳苦功高,监督墨之项目一日不停地进行反复测试,终于有所成。这第一副字,寡人赠于相父。”
吕不韦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大王仁德智慧,臣不过微末之功。”
按照礼制,他应该推辞再三,最后才勉强接受。
但这一次,他没有推辞。
因为他确实当得起。
这墨,是他得了王上批准后,调度全秦国之工匠,秘密大规模反复测试而成。
数十名工匠,数百次试验,无数个日夜。
终于让这“墨”能够稳定地附着在絮片上,让厕筹真正变成了可以书写、可以承载文字的“纸”。
这一功,乃大秦首得。
“既是王上赐,臣收下了。”
吕不韦双手接过那张纸,郑重地收入袖中。
秦王政点了点头,随即拿起案上那根陪伴他许久的木锥。
那木锥做工精细,棱角已经被磨得圆润,是这些日子他用来在厕筹上划字的老伙伴。
他看了一眼。
然后单手用力——
“咔嚓。”
木锥应声而断。
他将断成两截的木锥放在案边,拍了拍手。
盖聂的目光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