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开口,声音平静,“木锥陪伴日久,何故撅折呢?”
秦王政看着他,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决断,也有不舍。
“撅折,是为了拒绝以后再使用木锥。”
他的声音很稳。
“我并不会放弃它——它会作为我的见证,放在这里,提醒我那些用木锥的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方石砚上。
“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用木锥了。是时候完全开始用墨了,哪怕产量有限。”
吕不韦立刻躬身行礼。
“大王有想完全用墨的需要,臣下必定满足。”
这不是什么问题。
墨一旦铺开,就是要用的。
用在《吕氏春秋》的编纂上,用在秦王政的个人习惯上,用在秦国的文书往来上——
只要别谈亲政,一切都好说。
但吕不韦刚刚直起身,秦王政的目光就落在他脸上。
“仲父。”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试探的意味。
“可否让我大秦召韩沥为使?”
此言一出。
大殿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吕不韦的眉头微微皱起。
盖聂的目光闪烁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