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慢不是迟钝,是一种被精确控制的、近乎苛刻的慢。
每一剑刺出去,手臂的肌肉都在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韵律收缩和舒张;每一剑收回来,剑尖都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不带一丝多余的抖动。
“虽不甚美观……却又匀称契合……”
嬴政看了一会儿,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他的目光追随着韩沥的剑尖,在那一道道缓慢而精准的弧线之间游移。
“寡人觉得这剑法粗看下去好像平平无奇……但又好像杀机密布,却又好像只是寻常舞剑一样——好看,耐看,但又有三分凉意。”
“尚公子觉得有凉意,这才是深入了剑道三昧。”
盖聂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内行才能听懂的秘辛。
“因为一般人,是连凉意都看不出的。这是无念之剑。”
“无念……之剑?”
嬴政咀嚼着这个词。
“寻常剑客动手,出手必动念——尤其是逢敌之时,比的是谁的念快,谁的身体能在念起之时毫无阻碍地随念而动——念快身快者一般为胜。”
盖聂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个舞剑的身影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敬畏的东西。
“你也不例外?”
嬴政偏过头,看了盖聂一眼。
“没人能例外——因为剑握在手,杀人必动念。”
盖聂自己承认,没有一丝遮掩。
“无念之剑强在何处?”
嬴政追问。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韩沥身上。
盖聂沉默了一息,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无念,不是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