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笑完,却摇了摇头。
“长信侯若真如此人一样莽撞,未来我无忧矣。”韩沥说。
“那是不可能的。”李斯收起笑容,非常地认真,“几年的时间就坐上长信侯的位子,他要真这样肤浅,早就死定了。”
韩沥看了他一眼。
车厢里的空气松缓了几分。
马蹄在青石板上叩击的声响,混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像一首单调的、不知疲倦的进行曲。
暮色从车窗的缝隙里漫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现在,李斯先生。”韩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李斯的思绪里,“你即将要考虑的是——怎么样在玩死夏侯央之后,保留潼山的架子,然后兴建起一个跨国跨地域的力量了。”
李斯对此猛地抬起头,用震撼的目光看向韩沥。
这都行?!
为什么韩沥总能看到缝隙,见缝插针?!
受这个韩非弟弟这段时间的熏陶,他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还是没想到,韩沥能把“吃掉敌人的同时吞下敌人的骨架”这种事,说得像用膳一样轻松。
但震撼归震撼,他还是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可是……这可是属于长信侯的力量。长信侯恐怕宁愿毁掉潼山,也不会为我所用吧?”
“幻梦也不是一步建成的。”
韩沥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因为他在给予他的实践经验。
“它是我在与翡翠虎不断的利益往来之间,一点一点抠下资源来定型到如此的。”
“我现在唯一顾虑的是两点。”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夏侯央有没有可能是长信侯隐藏的爷叔,或者亲生血缘的子侄。”
又竖起一根。
“第二,夏侯央麾下有没有既了解潼山架构、行事又没有他本人那么乖张的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