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女子听到了。
但她的眉梢只是微微一动,偏过头,目光从弄玉脸上掠过——如蜻蜓点水,连涟漪都未散尽便收了回来。
只这一眼。
然后她面朝主位,对着站立在主位前的韩沥盈盈一礼。
“小女子白芊红,奉长信侯之命,特来拜访五大夫,以解昨日之纠葛。”
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段被捋顺了的丝线,从她唇间淌出来。
韩沥惊疑不定的目光已经从白芊红脸上又转了两遭,将那张脸与记忆中的另一张脸反复比对——轮廓、唇形、颧骨的弧度。
越比越像,但气质截然不同。
他收束心神,微微抬手。
“原来是长信侯使者,快快请起。”
不怪他反应大,也不怪在座的新郑旧人们各个面色微变。
如果说白芊红与紫女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乎也不完全对——紫女是一株开在夜色里的紫藤,花色浓郁,枝叶缱绻,走近了能闻到月露浸润过的温软气息。
白芊红也是紫色,但她是紫檀。
华贵,冷硬,不动声色。
站在那里,无需多言,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
她的眼角涂着妆,与紫女一样用长甲晕开的眼线,只是不是紫色,是红色。
窄窄一笔,从眼角向鬓角斜挑上去,像一道凝固了的血痕。
妩媚,也是锋锐。
韩沥的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息。
他从这张脸上同时读出了三个人的痕迹:紫女的面孔,明珠夫人的气质,以及——
蒙恬身上的某种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