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从韩沥的脸上移到那件灰麻布大氅上,又移到外翻的领口边缘——露出里面那件崭新的、没有任何幻梦标志的灰色长袍。
她伸手撩开大氅的衣角,露出那片灰色长袍,嘴角绷了绷。
“那我希望那个管给你脱衣服检查身体的人干脆送你件好的玄色衣服算了!”
“灰色代表着一种混沌态。”韩沥把大氅拢了拢,声音平淡,“它非黑非白,却融黑融白。”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灰色长袍。
“这是我要告诉秦国朝堂的态度:我非道德完人,手段任意,不屑手洗不干净。”
辩不过韩沥的焰灵姬只能收回手,双手抱胸,赌气似地偏过头。
“我倒要看看秦国朝堂怎么把你骂一顿!”
但她站着没动。
偏头的那一瞬,余光正好落在正堂大壁上那副新挂的对联上。
“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
她看了两息,嘴角的绷劲儿松了一些。
“一个‘图’字,”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略微欣慰的语气回头看着韩沥,“总算代表了你在这新环境里进取的态度了。”
“那没办法。”韩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幅对联,收回视线,“在咸阳,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一切全都得靠自己争取。”
这是真心话。
甚至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从零开始”——是在零的基础上,翻过一座比自己还高的墙,去捡墙那边的人扔掉的残渣。
在咸阳,他要重来一遍七八年前在新郑做过的事。
不争不抢,不斗不闹。
找那些有力量的人,蹲在他们餐桌底下,捡他们吃剩的、看不上眼的东西。
然后攒起来,一点一点地改,改成自己能用的模样。
再然后——等攒够了,等改好了,再把这些力量捏合在一起,长成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