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却眨了眨眼睛,神色轻松。
“幻梦是他一手搭建的。我们自然希望他入秦之后,能重新搭一个幻梦,这样才能想办法将韩国幻梦兼并过来。”
“可——”嫪毐简直看疯子一样看向了这个把自己一手送进赵太后榻上的文信侯,“韩国幻梦……韩国幻梦不是一个国中之国吗?”
这话说出来,他也不在意地反问道:“难道丞相还想要在大秦建个国中之国出来?”
这话一出,他余光里果然扫到麾下军吏们警惕和戒备的眼神,这不由地让他心中一喜。
但吕不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没有可能,大秦的幻梦是要在王权的监管下成立的附属组织。”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也无所谓地看向嫪毐,“幻梦先进的制度可以反哺眼下的大秦,而且幻梦本质上就是一个秦制团体——我们只是建立了一个三公九卿中的第十卿。”
楚系那边彻底沉默了。
昌平君垂下眼睛,昌文君面无表情,但两人交握在腹前的手指几乎同时紧了紧。
嬴政倒是不为所动。
可还不等嫪毐说什么,吕不韦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多了一层冷意:“不然,大家就做好直接拒绝一个又一个万金产业,然后等着韩沥有一天消失在我们眼前的结局吧。”
他对此眼神一厉:“老夫先在这儿警告各位——韩沥是看上大秦有潜力才落脚这里的。”
他的目光从楚系扫到郎将,从郎将扫到赵姬,最后落在嫪毐脸上。
“如果大家再在这里浪费时间,韩沥跟公孙鞅唯一一点不同——公孙鞅可能还要在客店中投宿被拒绝,他却是真的可以躲进庶民之中,一个月不现身。在新郑他就这么做过。”
他在“楚国”两个字上顿了一下,特意看了一眼昌平君。
“一个月,他靠步行都能去楚国、去魏国或者去赵国的边境。是的,他可以不回韩国的。”
校场上的空气又重了几度。
“完全自由的他就是最活跃的士人。”吕不韦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这里躲一点,那里搞一点,专门搞大秦的心态——那大秦还需要做事的吗?”
他顿了一下,神色变得冷峻。
“如果他给大秦造成了损失——虽然他一定会被打败和被消灭——但谁让韩沥被迫消失,谁就最好承担到时候大秦受损失时所要承担的全部责任。”
这话一出,顿时让所有权贵有种不敢发言的谨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