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在于此……可恨也在于此,徒劳也在于此……”韩沥长出一口气,像是在把胸口里堵着的东西全吐干净,然后伸手指了指旁边那张空桌子,示意焰灵姬可以开始点火了。
“所以,我真无法共情上层……他们占据了最多的财产,享受了最多的物质和精神享受,也许拥有争权夺利的烦恼,但当一切清算到来之际,难道就不需要还的吗?”
说到这里,韩沥直接嗤笑一句。
焰灵姬对此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指在灯盏旁边轻轻一弹。
一朵火花从灯芯里跃了出来,飘飘忽忽地飞向那张桌子,像一只被风托着的萤火虫,在黑暗里划过一道橘红色的弧线。
“噗”的一声。
桌面燃起了火。
焰光从桌子正中蹿起来,将整个二楼的昏暗撕开了一道口子。
四面墙壁被映得忽明忽暗,连房梁上的蛛网都被照出了一层暗红色的轮廓。
盖聂看着那团火,目光却没有停留在火焰上,而是转向了韩沥。
“但贵族中也不是全奸恶之辈。”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的,不轻不重地落在韩沥面前,“当具体的人,被这股裹挟的力量,害得家破人亡,失去一切,只留下伤感与仇恨的时候——你该怎么应对这些人?”
韩沥盯着那团火,火焰在他眼底跳动,把他的瞳孔映成两枚橘红色的珠子。
“这个问题没有太好的答案。”他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拆一架已经拆过很多遍的机关,“被夺去了财富和家人的受害者,就是下一个潜在的加害者。但如果执政者有心,学会利用这些损失不是那么大的人,给予认可,让其参与共建大业的话……”
他顿了一下,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仇恨无法消弭,但求稳和求安定的想法能压制仇恨——压制个一两代就够了。”
盖聂听懂了。
“所以……最终要看新的执政之人能不能放下傲慢,学会接纳一切能利用的。”
还是要看秦国的执政者怎么想,想不通,得到的也不一定保得住。
火焰在桌面上烧得越来越旺。橘红色的光把二楼照得像白昼,木料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盖聂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