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剑法依旧是她在七国见过的所有剑法中从未出现过的一种路数,但没关系,她学东西向来很快。
她的身形在下一瞬切了进去。
不是从正面——正面是剑势最密的地方。
她绕到了韩沥的侧后方,在那个青萍飘忽的间隙里找到了一处极短暂的落点,然后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刺韩沥的左背。
剑尖破空的声音极细极尖,在意念的虚空中拉出一道淡粉色的剑气尾迹——那是惊鲵剑特有的光泽。
这一剑,按她的经验,必定穿心而过。
然后她看到了。
韩沥没有转身,没有格挡,甚至没有改变他那套浮萍剑法的节奏。他只是往前迈了半步——只半步——身体微微偏了一下,让她的剑锋从他左肋与心脏之间的空隙擦过去。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剑从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反手撩了上来。
那不是青萍剑法了。
那一剑来得极朴拙,没有任何虚招,没有任何变化,就是简简单单地朝她喉咙的方向送过来。
但这一剑的时机刚好卡在她全力出剑、重心前倾、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如果她不退,她的剑能刺穿韩沥的肺,而韩沥的剑会先一步洞穿她的喉咙。
以伤换命。
不对。
是以伤换死——他的伤,她的死。
惊鲵的脚尖在虚空中点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后弹了出去。
她落地的时候退了两步才稳住,微微喘息着,那只扶着肚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现实中,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鞋底在青砖上擦出一声极轻的沙响。她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正捂在肚子上,掌心贴着腹间微微隆起的位置,能感觉到里面那个生命在轻轻动着,像是被什么惊醒了。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损。
只是个念头。只是个该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