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
韩沥还在舞剑,连节奏都没有变过——他甚至不知道她来过。
惊鲵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
廊道那边空荡荡的,晨光把石柱的影子一根一根地摁在青砖地上。
又侧耳听了听动静,没人过来。
她转回来,又往前走了一步,重新站在那个临界距离上。闭上眼睛。
第二次踏进那片虚空时,惊鲵的心境已经变了。
第一次她是试探。这一次她是认真的。
韩沥的剑法又回到了那套轻灵飘忽的路数——浮萍剑法,她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但这次她没有急着切进去,而是仔细看他的步法。
然后她发现了。
这套剑法虽然是韩沥的主修,但底层的步法有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在撑着。
那步子很怪,不是战国常见的弓步或马步,而是一种微微侧身、膝盖微弯的姿态,像一只猿猴半蹲着,随时可以朝任何一个方向弹出去。
剑势也在这个步法的基础上生出了一种她熟悉的影子——白猿剑法。
但又不完全是。
白猿剑法可以说是从越国传下来的古剑术,以灵巧见长,在吴越楚等国算是遍地都是——她见识过,也会一手。
可韩沥手里这套步子比白猿剑法多了太多变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改……总感觉改得不是太好。
但惊鲵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只是把这种步法也收进了眼里。
然后她发动了。
这一次她不再绕侧面。
她正面冲了进去,惊鲵剑在身前拉出一道淡粉色的光弧,剑尖直取韩沥的咽喉——不是虚招,是实打实的正面抢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