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斜睨着嫪毐。
“赤脚医是韩沥一手筹备的。你的连晋,能一口气为废丘准备十二名医者吗?”
嫪毐只是冷冷地看着吕不韦,不发一言。
他的嘴唇紧抿着,嘴角两侧的法令纹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
“第三……”吕不韦歪了一下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了几分兴味,“韩沥为了让自己以韩人之身配得上秦吏县令,可是大方地要送产业的——他打算在废丘组建一个独轮车工坊,研究一种叫黑瓷的新瓷,另外还要研究一种叫木流牛马的机关兽。”
每说一个词,文官队列里就起一阵骚动。
先是低低的交头接耳声,然后越来越响。
独轮车——他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如果一个县能大量造板车这类玩意,这个县立刻会成为少府重点关照的对象。
还有黑瓷——这是韩沥想在秦国上演一出韩国青瓷的故技吗?韩国青瓷这些年通过四通八达的商路已经卖到了齐燕,一尊青瓷瓶在邯郸能换一匹上好的战马。
黑瓷有这个竞争力吗?
但……为什么不试试呢?
至于机关兽——
嬴政坐在御座上,把这些人的反应全看在眼里。
他忽然开口了。
“不知仲父所提到的木牛流马是为何物啊?”
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恰到好处的好奇——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要让吕不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话说清楚。
于是吕不韦很配合地接过话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木牛流马是一种专门设计用于艰难险阻地形的运粮机关兽。其用途在于尽可能减少在巴蜀和山区一带道路崎岖不好走的时候,减少人力辛劳,减少畜力耗粮的损耗。和其搭配的独轮车,正是木流牛马的最简易版本了。”
殿中安静了一拍。
然后——哗。
“运粮机关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