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和山区……”
“少人力、少畜力耗粮……”
每个词都踩在秦国文官武将的痛点之上,进而如同火上浇油。
秦国以军功立国,每年最大的粮食消耗不是庶民吃的——是军粮的转运。
从渭水运到前线,从蜀郡运到汉中,从关内运到边塞——如果有一批廉价的机关运粮兽能走山路,运得多耗得少,那大军出函谷关的速度能快多少?一仗打下来省的钱够养多少军队?
这个信息的刺激还没结束,一道声音便突然从宗室列中响起。
“如果是这样——六国大才跑到秦国来经略地方,倒算是一桩好事!这样的人当县令,大家当然欢迎!”
说话的人从宗室列中迈出半步,面庞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此刻终于找到出口的畅快。
渭阳君嬴傒。
他是秦孝文王的庶子,当年与嬴异人争过王位,后来输了。
关内侯正是他叫来咸阳的——结果关内侯死了,被嬴虞拿住,屈打成招,活活打死。
嬴傒此刻站出来——就是为了支持的是任何一个能让嫪毐难受的人。
嫪毐要反对的,他就是要赞同。
关内侯的血还没干透,他嬴傒的恨也没消。
嬴政端坐在御座之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但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哭笑不得。
宗室在这方面支持韩沥,他当然差强人意——多一份力量总比少一份力量好。
可是宗室体会不到韩沥这种人一旦落入地方,在嬴政心里的忌惮——要知道,一旦韩沥在废丘把这些事通通都做完了,那废丘这块地还姓秦吗?
当然不一定姓韩。
但一定姓幻梦。
这是一种比割地更隐蔽也更难拔除的势力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