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那股翻涌的不悦,重新把笑容端稳:“哈哈哈!巨鹿侯之事已经是过眼云烟了。现在在长信侯的麾下,晋也算得一官半职,是得为长信侯效死尽忠啊。”
“唉!”韩沥又叹了口气,“今日之事也罪在于我。
你说我要是有点主动精神,每天找人在你必经之路上安个得力的人,那我们不就能马上在您到来之时,提前欢迎您了。”
他把语速放慢了半拍,随即双手再次交叠,腰背又要往下弯去:“是我的错,还请县尉莫要怪罪。”
“诶诶诶!”
“韩县令不可!”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韩沥的这一番举动,差点把连晋和白芊红给吓到。
县令给县尉作揖,传到咸阳绝对没连晋和嫪毐好果子吃!
连晋一步上前,左手一把托住了韩沥的手肘,手指攥得极紧。
“你想害我乎?”连晋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
指节在韩沥的肘弯处又收紧了一分。
韩沥的面色却没有任何变化。那只被攥住的手肘像是长在别人身上一样,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多蹙一下。
“连县尉——或者说连准县令,”他抬起头,目光和连晋平齐,“害你的话,我不会是这个态度。但累得你在城墙大喊,而我等不能提前接应,是本县的不是。”
他微微抬高了下巴,目光从连晋脸上移到城头那几个还在张望的县卒身上,又看回连晋:“但我现在还是县令,我工作没做好,责任在我,不要怪他们。”
白芊红站在连晋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听到这句话,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韩县令,其实——”
她正要开口打个圆场——她总感觉继续这样下去对连晋没有好处。
“白芊红姑娘,”韩沥的声音先一步到了,“很高兴见到你,但现在是工作时间,请在连准县令没批准你说话之前,请保持安静——我可以后面再公开向你赔礼道歉。”
白芊红的那口气被堵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把戏她熟悉得很。
前几天在长信侯府的内堂里,宣肆就是这样对她的——以官位压人,以“女流之辈”堵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