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嫪毐一屁股坐进那张大榻里,后背往凭几上一靠,手指在榻沿上叩了两下。
声音里那股懒洋洋的沙哑还没褪干净,但目光已经换了——从后堂带出来的那点残存的浑浊,正被一层更锐利的东西顶开。
白芊红摘下纱帽搁在臂弯里,朝他行了一礼,语气平稳,措辞精准。
“连晋最多只能将韩沥阻之,不能束之。还需要加人进去,才能尝试控制——并且要做好控不住的准备。”
嫪毐一掌拍在榻上。
“嘭”的一声,榻边的铜灯晃了一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骂得毫不留情。
那张方才还带着几分淫靡残余的脸,此刻已经被一层不加掩饰的不屑盖了个严严实实。
“还说是什么赵国第一剑客!红缨公子——”他往凭几上又靠了靠,手在空中一挥,像是在赶一只苍蝇,“不就是巨鹿侯赵穆派来投资我的添头!杀个人,或者是搞点小事有点用——一旦要遇到大事,就直接拉稀了!真是没用!”
白芊红没有跟着骂,也没有替连晋辩解。她就那么站着,等他把这口气撒完。
嫪毐骂完了连晋,又哼了一声,忽然抬起头来看着白芊红。
“好消息是,”白芊红接住他的目光,语调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公事公办,“韩沥对秦国顶层变化并不是太在意。至少……”
她停了一下。
“至少……什么?”嫪毐往前倾了倾身子。
“至少您第一时间行动时,他不会反应——也来不及反应。”白芊红把话接上,“现在连晋已经成为了县右尉,有他牵制,韩沥的蹴鞠队员动不了。明面上,他也不能消失在废丘——不然连晋就能直接按诏命走马上任废丘了。”
嫪毐没有马上接话。
他把这根手指在凭几扶手上慢慢叩着,目光落在白芊红脸上,像是要从那张八风不动的面容底下翻出什么他没看到的东西。
“你觉得——”他的声音忽然放慢了一拍,“在此之外,他还有其他手段吗?”
白芊红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