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黑,弓着腰,贴着墙根,一路往李爱的官宅摸去。
裤裆早被夜风吹干了,结成一块硬邦邦的壳,磨得大腿根又疼又痒。
他顾不上了。
为什么不报县令?
杵小三心里有一本自己的账。
连晋是个赵人,一个外地人,杀了自己的爹,杀了官宅的老仆人,今晚还杀了一什单位的巡城军。
那连晋是杀人凶手,县令就是个什么好鸟吗?
那个县令韩沥,可是韩人啊。
韩国、赵国、魏国,过去不都是一个国家的人吗?
叫什么……晋国,反正这三国都叫三晋。
虽说他也听过韩县令的官声——这位大官据说没有一点县老爷的架子,经常下乡,慰问鳏寡孤独,有时候还不顾身份地下地务农,还让自己手下的医者免费给乡里看病。
但是,第一,他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好的官,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门道。
第二,韩沥毕竟是韩人,万一他偏袒赵人呢?
所以韩沥第一个被排除。
谷筒?
县丞是文官,手上没兵,人也太软,告诉他有什么用?说不定转头就被人堵了嘴。
县尉葛源?县尉倒是有兵,威望也够。
可杵小三一想到葛源那张板正的脸,腿肚子就发软。
自己半夜跑过去说“巡军被杀了,南门被开了”,葛源信不信且两说,万一恼起来,把自己当妖言惑众砍了,找谁说理去?
只有李爱。
狱史,这个月还一直盯着他爹的案子。他好歹认识杵小三,见了他不会先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