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到这里,他还是透露出一股钦佩:“但相邦也算是秉持着一种……不拘一格用人才的态度,让我主持水渠营建。"
"可现在已经正式亲政的秦王知道吗?"郑国反问,"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年,当时他才十三岁,还小,估计还不了解这点。"
然后他就突然听到韩沥说了一句。
"我跟他谈过了。"
韩沥这一句像往这闷热的屋里泼了瓢凉水。
郑国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什么?!"
"在我跟他谈要来修水渠的时候,"韩沥不紧不慢地解释,"我就把对你可能是我王祖父韩桓惠王时期派来的间谍的事情,说给他听了。"
"那他……"郑国脸色变了几变,喉咙里像卡了东西,半天才挤出后半句,"他有什么反应?"
"没事的话,他就不予置评。做完事后,估计会厚禄重赏之,然后会让你做事。"韩沥几乎是把嬴政那套心思掰开揉碎了说,"有事的话,他会审你。回答得让他满意,他倒是一样会继续用你。"
他顿了一下,补上一句。
"但是那种使功不如使过的用。"
屋里静了下来。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把郑国半张脸照得明灭不定。
"秦王和相邦的恩怨虽外表不显,但哪怕我远在咸阳之外,都体会到了那种山雨欲来的感觉。"郑国叹了口气,"依照这个情况,使功不如使过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你可以这么想。"韩沥也不粉饰,"按照最坏打算做准备是最明智的。"
郑国垂下眼,细细地思索起来。
韩沥也不催他,重新提起笔,接着写自己的计划。
他准备开始做第二个项目的计划细则:石磨。
只有石磨先做出来,磨麦子、磨豆子才能一道上手。
他边写边在心里盘算:上盘凿孔进料,下盘开槽出粉,中间得留好轴心,不然磨着磨着就跑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郑国抬起头,突然对着韩沥行了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