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了?!你为什么要答应?"他连珠炮似的问,"而且我不信秦国没有能人看不出来这点?!"
"我先回答您后面那个问题。"郑国没急着辩解,"修渠不是一桩简单设计就能形成的。”
他慢慢解释道:“关中那块地,本身周边无河,在泾河和洛河之间,有一大片盐碱地。在不靠利用地势和人为的惊险设计,根本无法改造关中原有的地质价值。"
话音刚落他就无奈地摇摇头。
"所以兵行险招是必然的,只是精妙的设计有时候也会成为害人的武器罢了。"
"不要这样搞。"韩沥直接摆手,语气硬了起来,"如果韩国这边有人来让你这样做,不要答应,让我来处理。"
他盯着郑国,一字一句。
"你就不怕做下这种事,名声遗臭万年不说,还会把自己和韩国害惨吗?!"
郑国的神情很愁苦,像是被这句话逼到了墙角。
"原因是……"他顿了很久,才把那段往事从牙缝里挤出来,"当时先王告诉我,不照做的话,还活在故郑国冷宫的最后一位郑君嗣子就会很惨。"
他抬起头,眼底有些泛红,语气却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郑国国君嗣子啊!为了让他不因我而死,于是我当时很无奈地接下了入秦的任务,替秦国建渠。"
“国君嗣子?!”韩沥突然不解地盯着郑国,“前郑都已经灭了一百多年了啊!”
“啊……”郑国看韩沥不解,于是就马上解释道,“您可能不知道吧?”
“当年郑国末代君主郑乙一脉大多数的直系子嗣,基本上都死绝了。”郑国微微抿嘴,“但郑乙的孩子有儿子和韩宗女结婚生下的子嗣,又有韩宗子跟郑乙宗女结婚后诞生的子嗣。”
“他们大多都住在郑国冷宫,在隐宫中过着不为外界所知的半软禁生活。”郑国叹了口气,“为了应对某种过去说的郑国鬼兵传说……韩国宗正总会找破落的韩国的宗子与之结合,诞生的子嗣,来压住所谓的鬼兵传说。”
“大多都不堪这种隐宫生活,为了报复韩国,早早地就因为各种不明原因,不传后代,不结婚早死了。”郑国露出一副愁容,“但没想到,竟然还是有一名……留着郑乙血统的嗣子存活于世。”
“叫什么?!”韩沥感兴趣地问。
“没说姓名。”郑国摇了摇头,“但先王带我见过他——几岁的年纪,确实是有据可查的郑乙嗣子。”
“您继续说。”韩沥只能抬了抬手。
"十四公子。"郑国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轻,"我入秦以来,基本上是兢兢业业地在关中为秦做渠。但再精妙的引水设计,架不住万一在几个不起眼的关键节点上做破坏,那好的设计一样也会变成杀人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