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按着自己的胸口,一字字地往外吐。
"这不是我作为水工的本心。但我知道,我的渠确实有杀伤力。"
韩沥瞪大了眼睛,盯着郑国看了约莫一息,才迅速道:"把秘密埋在肚子里。我不想知道,你也不要说。"
他缓了缓,把语气放平。
"如果秦王最后留你,那这个渠就是你以后的名声。但如果不留你……"
他沉默了一息。
"看你自己。你忍心把你十年一起共事的秦人役夫,一起死在水患里的话,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哼哼哼……"郑国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松了口气的释然,"那我就放在自己心里,看看我能不能躲过去再说吧。"
随即,他敛了笑,神情严肃起来。
"但是,韩国方面的压力,就只能靠公子斡旋了。理论上,这事是先韩王和国之间的秘密,但如果当代韩王和蓑衣客要是获悉了,估计在绝望之下病急乱投医找到国。"
他躬身行礼,作势要走。
"那时……就只能靠公子的护佑了。"
"在我们结束今天晚上的对话前。"韩沥忽然叫住他,"为什么你说我父王和蓑衣客不一定知道?你说当初王祖父靠郑国的一个嗣子来威胁你……那那个嗣子的后续情况呢?"
"那个嗣子,在我入秦后的第一天。"郑国停下脚步,脸上浮起一个说不清是自矜还是自嘲的笑,"就有人在我住下的传舍里递了张绢条,上书'嗣子已死,其余看你'。"
"就这样?!"韩沥无语了。
"就这样。"郑国肯定地点头,"第一年,我干得兢兢业业。后来每一年,我都在等先王的命令——可直到先王驾崩后,我才明白,当年的字条应该是真的。"
他顿了顿,又解释起韩沥之前没问完的那层疑惑。
"至于为什么现在的韩王和蓑衣客不知道?"郑国摇头,"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如果这件事不保密到只有先王和我知道的话……"
他反问:"那为什么不会怀疑罗网不会知道呢?"
韩沥张了张嘴,到底没接这个话。
"总而言之。"韩沥还是那句话,"伤天害理的事情,千万不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