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朋友……"郑瑢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韩沥,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难……难道您……您也要——"
她说不下去了。
这个十年未见、在她心里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的九公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恨他?
怎么就连他的亲弟弟都……
"放心,兄弟一场,我怎么也不会弑兄的。"韩沥开口了,语气平平的。
郑瑢刚松了半口气,就听他的下一句紧跟着砸下来:"但仅以身免是完全避免不了的。"
"为什么?!"郑瑢只觉一阵恶心往上翻,"难道兄友弟恭,亲亲和睦不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吗?"
"第一,我九哥害我不浅——我对他仅以身免,是真的考量过兄弟情谊了。"韩沥伸出一根手指。
郑瑢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话。
"第二,"韩沥伸出第二根手指,"我不能保他的前提是韩非来秦国,落入了秦王和李斯的斩杀陷阱里——秦王对一个人报以绝对的忌惮之意时,身为秦臣怎么可以阻挡。"
"第三。"第三根手指也竖了起来,"一国宗室中,杀血弑亲的事情屡见不鲜,我韩国的太子,我大哥已经死了,杀死他的凶手在我的长兄们中。"
"绝不可能是韩非干的!"郑瑢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没说是韩非。"韩沥澄清,"但确实是有个长兄有重大嫌疑——而且人都死了,无人会为太子讨公道了。"
"怎么会这样啊!"郑瑢第一次真切地感到,这个她一直觉得"还好"的上层世界,底下居然烂到了这个地步。
"这就是我,"韩沥看着她,语气没有半分遮掩,"这就是我所经历的世界。"
"你要是觉得受不了,"他顿了顿,给了个台阶,"你可以回到你父亲那里。"
郑瑢没做声。
车厢里一时静了下来,只剩车轮碾过石板的闷响。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会做什么。”韩沥也对此无奈地说道,“安排你还要看看你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