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股子拗劲:"我……我帮父亲算过账,而且管过一点物料,也经常跟役夫打过交道的。"
焰灵姬忍不住打趣:"你听到了这么黑暗的事情,也不适应这种黑暗,你还想留下?"
"我……我父亲要我为十四公子工作,"郑瑢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在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如果我因为这点事情就要离……离开,他……他老人家会失望的。"
"我不能辜负他的期望。"她一字一顿,说得格外认真。
"你自己又是个什么想法呢?"韩沥问。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样看九公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杀他,"郑瑢鼓足了勇气,直视着韩沥,"但我想要看个清楚明白——看清楚这公子你口中的上层究竟是个什么地界,为什么要这样。"
韩沥看着她,看了两息,到底点了头:"唔!回鄠县后看看能给你做什么吧。"
郑瑢重重地"嗯"了一声。
车轮还在转,咸阳的市声从帘外一阵阵漏进来。
车厢里的三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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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坐着李斯一家三口的马车上。
车帘半垂,外面的喧嚣被隔掉大半。李斯夫人憋了一路,到底没憋住。
"怎么看你对那个韩沥这么客气恭敬?"她压低声音问,"他不是被坊间说成太后男宠了吗?"
"就算被叫做太后男宠也不妨碍他是个左庶长啊!"李斯斜了自家夫人一眼,语气里带出点恨铁不成钢,"人家避开我的车马直接先让我,难道我就能一走了之吗?"
"而且太后男宠——"他压着嗓子,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上一个太后男宠嫪毐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结果这个太后男宠不仅活的好好的,还泾阳,咸阳和鄠县各处跑!"
"你以为这太后男宠的传闻有多真?!"李斯越说越来气,"就算是真的,凭他现在的地位,在大王心中的宠幸和能力,他都远甚于我!不亲近,不还礼——那就是我真得罪他了!"
"那也不应该让由儿下车去见他啊!"李斯夫人还是不服气,声音里带着点怨,"你现在有大好的名声,显赫的前途,何必过于结交此人——你刚刚这是跟他结通家之好了!"
"妇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李斯叹了口气,没发火,反倒把语气放平了,"不管你们在街面上如何听到关于韩沥的谣言——都不可能由我了解得最透彻——因为韩沥入秦,是为夫一手操办的。"
"而他在大秦,在韩国,就是一方诸侯!"他一字一句,把这话钉死。
"啊!"李斯夫人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他……他是诸侯?!可,他没名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