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细密功夫,他不仅不觉得烦,反而觉得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荒谬。
这些细致手段,有没有用呢?有也没有。
有,是因为太明显的手段,确实能这么防住。
况且嬴政如今身系着多少人的踏实利益,他是这些人的代表,真正能悄无声息害他的人,眼下都还得靠着这位刚刚亲政的王吃饭。
没用,是因为只要嬴政给不了身边这些切实利益方足够的甜头,他的命,其实脆得很。
所以归根到底,这些检查,不过是韩沥给自己买个心安罢了。
这么想着,他也就站定了,耐心地等。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高又出现在宫道那头,身后跟着一辆漆得特别华丽的板车。
说是板车,可那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一看就是宫廷造物,车头还套着四匹高头大马。
"大王有令!"赵高站定,尖着嗓子宣读,"带居室令与敬献之物一同前往偏殿候命。"
"臣遵旨。"韩沥躬身。
接下来,就是一场让韩沥看得直皱眉头的大工程。
内侍和健妇们四人合力,抬一个上盘,另外四人抬着一个下盘,总共八个人伺候一组磨盘,还得稳得不能再稳,一点磕碰都不许有,就这么一点点挪到那辆四马车上去。
三个磨盘,光搬运就耗了整整二十四个人力。
等全部上了车,那些抬磨的人个个喘得跟拉了一天风箱似的,额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韩沥看在眼里,心里那股想给钱的念头又冒了头。
他想给他们一人发几个半两钱,让他们别在心里积怨。
可他也知道,这一出手,在外人眼里就是懦弱,在嬴政和赵高眼里就是过界。
可天可怜见,韩沥是真不明白,如今这些权贵,怎么就没一个想过——这些伺候人的人,心里的火气攒多了,迟早是要烧起来的。
"居室令。"赵高提醒他,"跟我来,要准备过去了,别让大王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