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韩沥点点头,扫了一眼那些还在喘气的内侍健妇,到底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辛苦了,各位。"
这话一落,抬磨的内侍和健妇齐齐愣住了。有人手里的汗巾都忘了放,就那么呆在原地,像被谁点住了穴。
赵高的眼睛也眯了起来,锐利地扫过来。
但韩沥没再看那些人。他径直走到赵高身边,说了一句:"我们走吧,黄门。"
赵高没接这句。
他转过身,朝板车上的杂役挥了挥手。
杂役会意,一抖缰绳,四匹马拉起那辆华丽的板车,缓缓驶入宫道。
那车要直行一段,再绕圈,才能拐到跟韩沥他们同一条路上。
等板车走远了,赵高才跟上来,跟韩沥并了肩。
话疗,如期而至。
"你刚刚在干什么?!"赵高的声音压得低,阴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信不信由你。"韩沥倒是一派坦然,"当初前年的夏历年会,刚散场,我父王找胡美人侍寝,结果我就突然被明珠夫人派来的内侍给矫诏入宫。"
他转过头,看着赵高。
"那是第一次我密会明珠夫人。途中我也向那个带我引路的内侍致谢。"
"致谢什么?!"赵高一脸不屑,“有什么可致谢的?”
"当时他带我走的是由明珠夫人布设的奇门遁甲之术。"韩沥摆了摆手,像在赶一只看不见的蝇,"那路啊,我分不清,又看着晕。看到这个内侍轻松地把我给带出来,我就对他躬身致谢。"
"抛开你和宫中宠妃私会这种秘幸不谈。"赵高撇了撇嘴,"如果这个潮女妖日后要审视这个已经沦为她傀儡的内侍,说不定会要将之灭口。"
"事实上。"韩沥的语气里,到现在都还残留着一点意难平,"刚刚和我见完没多久,她就换了个内侍带我出去了——前面那个内侍她自己就将之处死了。"
他顿了一下,把后半句补上,声音低了几分。
"说是我这个人能主动躬身行礼的人近乎屈指可数,如果对不合时宜的人行礼,那就是把这个内侍,和她,甚至我所有应该要行礼的父兄长辈相提并论了——所以那个内侍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