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指,点得韩沥没了脾气。
"所以这次臣确实是受教了。"韩沥躬身,把态度放得老老实实。
殿前又静了一息。
然后韩沥就觉出不对了。
旁边那三个女人,此刻的眼神跟方才完全两样。
芈华和离秋那两张脸上的迷茫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韩沥甚至能猜到她们心里在想什么。
治国,竟然只需要跟算数有关?
会算数,就会治国了?
韩沥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真这么简单,这天下早该海晏河清了。
"大王。"一道苍老而雍容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韩沥眼皮一跳。
华阳太后缓缓上前了半步,那步子迈得不疾不徐,老态里透着一股子压人的庄重。
"看情况,韩沥依旧有管仲之才,范蠡之风啊。"她开口,语气是夸的,眼神却一点温度都没有,"此等人才做假丞,又领居室令,是不是屈才了。"
嬴政的脸,一点一点地假笑起来。
他没看华阳太后,只把目光重新落回韩沥身上,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字——你来答。
韩沥心下雪亮。
这是拗不过了。
这位祖母太后,眼下手里攥着芈华肚子里的孩子,正是最动不得的时候。秦王刚亲政,根基未稳,没必要为个臣子的职位跟楚系当众撕破脸。
可这球,偏偏就踢到了自己脚底下。
韩沥抬眼,迎上嬴政那道目光,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扫了扫——华阳太后神色淡淡,芈华低着头,一只手还搭在小腹上,离秋则垂着眼,谁也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