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韩沥被自己这一出恶作剧逗得大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可就在这笑声里,焰灵姬那点没好气忽然散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你要是一直这样有人气就好了。"
"嗨——"韩沥的笑戛然而止,神色恢复了寻常,"一个有人气的人,在乱世活不长。"
"可是一个没人气的人,真的在活着吗?"焰灵姬反问,话头直指他先前在芈园里的空洞化举措,"你要是经常这样,你很可能只会变成一具人傀儡,而不是真的人了。"
"中庸。"韩沥只吐出一个词。
看着焰灵姬不懂的样子,他想了想,又补全了自己的解释:"我尽力有点人气,但不能完全有人气,也不能时时刻刻有人气,但有时可以有些人气——这样你们也勉强能接受,我也好自保。"
听到此言,焰灵姬没再顶他了——她知道韩沥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她只是盯着他看了两息,最后给了个准话:"那个女孩子,我还是觉得样貌不错的。"
"也好。"韩沥对此也满意,"日子起码能过,不至于完全过不下去而硬过。"
话说到这里,两人像是约好了一般,谁也不再往下接。
韩沥把脸转向前方,看官道上被马蹄扬起的黄尘;焰灵姬把身子一偏,侧靠着车壁,望着帘外倒退的树影。
车厢里静下来,只剩车轮碾过土路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
另一边,芈园正堂。
韩沥和焰灵姬一走,几个年轻乐师便凑到一处,对着各自刚记下的简字谱比对手势。
没人说话,只有手指在纸上虚虚地比划,像一屋子哑了嗓子的木偶。
两个年岁最长的乐师,一个怀里抱着琵琶,一个膝上横着马头琴和弓子。
他们也只敢轻轻按弦,不拨、不弹、不韩发出半点声音。
因为正案上,昌平君还闭着眼,静静跪坐在那里,回味着韩沥方才弹奏的琵琶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