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早已起身礼送了韩沥出正堂,可只要重新坐下,那股子余韵就又把他拽了回去。
乐师们心里都有数,这当口谁要是敢惊动君上,那这双手以后就别想再摸弦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却极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堂外踱进来。
众人抬头,竟是长翁主芈涟,一身朱色宫装,缓步而入。
可大家刚要行礼,就见她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于是满堂的人只能无声地躬身,连衣料摩擦都压到了最小。
芈涟扫了一圈,又无声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乐师们如临大赦,抱着乐器、捧着纸谱,蹑手蹑脚地鱼贯而出,眨眼间正堂便空了下来。
芈涟这才走到父亲身边,轻轻跪下,安安静静地候着,等他从曲子里出来。
不料她刚跪定,昌平君便睁开了眼。
"我儿,刚刚的乐曲听了多少?"他温和地看着女儿。
"回父亲,两首曲子都听完了。"芈涟老实交代。
"前面我和韩沥的话,你都听了多少?"
"都……我都听到了。"芈涟低下头,脸颊微红,"父亲,女儿知错,还请父亲责罚。"
"涟儿,没事。"昌平君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我和他的对话并没有涉及任何敏感的地方。老实说,你要不是觉得走进来冒昧,为父不介意你进来一起听。"
"那既然听了我们的全部对话,有何感想呢?"他引导着问。
"他……他是会武功吗?"芈涟有些不可置信,“感觉父亲你,好像在跟他讨论武学。”
"是的,你的未来夫君,是一个文武双全之辈。"昌平君点头确认,"得到过道家天宗大能的指点,而且这种指点不过是锦上添花,没这次指点,他的本事照样都是国士级别。"
"国士又怎么样?!"芈涟一阵气苦,"他身边有个绝色美人,刚刚是不是还在做些什么在为她出头?"
昌平君点头,并没有否认这点。
"偏袒至此,而且还自甘为男宠。"她越说越来气,像要把一肚子委屈全倒出来,"而且最近不是还收了个女子做侍妾,都不顾虑一下名声,不顾虑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