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又觉得单拉上自己不妥,慌忙补上一句:"不顾虑下父亲大人您,真是令人不快。"
"哈哈哈哈!"昌平君指了指她,不说话,只是笑。
这一笑,把芈涟笑得又低下头去,耳尖都烧起来了。
"其他的情况,我不好说——尤其是焰灵姬。"昌平君笑完,到底还是替韩沥分辩了一句,"但这新侍妾——没办法,人家原是魏无忌的侍妾,怀了魏无忌的女儿,但现在姓魏太危险了。”
“韩沥准其姓韩,在我看来倒是义气之举,收魏无忌女儿之母为侍妾倒像是无奈之举。"他也是颇为头疼地分析道。
然后他才说道:"此事……还是你后面再详细了解一下吧。"
他说完,目光往堂下一扫,忽然一愣:"欸!乐师他们人呢?"
"噢,"芈涟连忙解释,"是刚刚涟儿看到父亲大人沉浸在回味音乐的状态中,担心被这些乐师修习的动静惊扰,就先叫人退下了。"
"哼!也罢,便宜他们了,"昌平君既可惜,又理解,摇摇头道,"韩沥的两首曲子,一个用所谓马头琴演奏,一个用琵琶演奏。第一首赛马,我怀疑乐师勉强弹得出;可第二首曲子十面埋伏,那估计是怎么弹都弹不出韩沥这个水平的!"
"父亲,女儿感觉赛马好像比十面埋伏好听多了。"芈涟这回倒有了主张,"尤其是十面埋伏后面那拨弦扫弦时的噪杂声,听着可揪心了,女儿甚为不喜。还是赛马好,感觉真的是万马奔腾一样,壮阔气派。"
"这点……为父就不甚认同了。"昌平君却微微摇头,对此不以为然,"秦国擅长养马,为父过去也去看过畜官养马,尤其是养马需要马群不断奔跑,端得是气势如虹。"
他甚至伸手比划了一下。
"当然,这赛马不像是秦国群马奔跑的样子,但有点像北地草原的马群奔腾。"他解释道,"当然为父也听得很享受,确实是好曲子。"
"但父亲更喜欢后曲。"芈涟何等伶俐,一下就听出父亲绕这么大一圈,不过是在为后曲做铺垫。
"前曲能不能演奏,首先是技巧问题,另外看到群马奔腾并不是难事——技和情到了,弹好它并不困难。"昌平君给出了理由,"后者技法更难,而且光弹好还没用,得让人身临其境。"
"意思是弹得人得懂军争,"他看着尚显稚嫩的女儿,"听得人也要懂军争。"
"韩沥是韩国人,最近韩国经历了什么军争吗?好像没有吧?"芈涟显然不以为然,"女儿确实没经历过军争,可韩沥怎么可能有?"
"这……就不为人所知了。"昌平君吐出一口气,"反正听不懂的人,现在还是幸福的。"
"有父亲在身边,涟儿确实是幸福的。"芈涟认真地说。
昌平君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心里头却是一叹。
年轻就是好啊——或者说,不需要担担子的年轻人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