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玉符,其实是一位前辈送给我的。”他缓缓说道。
脸上却是露出一抹复杂之色,世上之巧合果然不讲道理,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佩戴相同玉符的人。
周令脑子里闪过一堆讯息,隐隐感觉那个落魄老道还有很多事瞒着自己。
记忆却是一下子被拉到那一年的夏天,炎炎烈日下,周令挥汗如雨,站在道观院子里扎马步。
因为他从小体弱,被送到道观时就差点死掉,其实已经死了,周令想说,不然怎么便宜他附身?
按照老道的话来说,从小落下的毛病,不禁定期要泡药浴,还要吸收充裕的阳光。
一身破烂道袍,打满补丁的老道,却是躺在屋檐阴影下的藤椅上,优哉游哉喝着茶,手里拿着戒尺,回头看到周令偷懒,就会开口呵斥。
周令永远忘不了那段晒日光浴的日子。
也是在那一天,老道从外面回来,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并交给他一块玉符,就是现在身上带着的这个。
关于这枚玉符老道并没有告诉他多少来历,只是他以前无聊时刻制的小玩意,因常年带在身上,有了灵蕴。
拿给周令用也可以起到一部分治病的效果。
还别说,效果还是有的,起码自那以后,他就摆脱了日光浴。
那个时候周令还骂老道小气,有这好东西居然藏到现在,早点给他说不定病早就好了。
可以说,自从道观被那个员外霸占后,这玉符是老道留下来的仅有遗物了。
当初那些人贩子还曾搜身,只不过没看上玉符,那帮人天天跟侏儒修士混迹在一起,好歹也是半个修炼界中人,眼光还是有的。
压根看不上品相一般的玉符,只有真正的灵物才能入他们法眼。
如此,周令也算是侥幸才留下这枚玉符。
这些思绪都在一瞬间,狐亦可听他一说,却是猛地抬起头,语气都有些颤抖:“别人送你的,是谁?他在哪里?”
“死了。”周令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说道。
狐亦可张了张嘴,眼中那最后一丝火苗似乎也彻底熄灭了,嘴里不断喃喃着:“死了,怎么会......”
“所以,沈云仙是你什么人?”周令问道。
狐亦可却还是没有从刚才的消息中回过神,躺在**默然无声,只是眼角有两行清泪流下。
周令只是默默看着,他虽然和老道生活了十几年,但心里一直认为老道就是个普通的山野道士。
可能以前有过一段修炼岁月,但最终没有躲过岁月的无情刀,晚年气血衰败,不得不归隐山林。
而且老道也从来没和他说过自己的事,但周令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有着前十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很多时候能察觉到老道不正常。
只是每次询问,老道对此一直缄默不语,要么就是敷衍了事,从来没有正面回应。
周令觉得,老道可能以前受到什么伤害,修行的时光并不快乐,不想回忆。
所以后来也就没再去追问,主要是老道暴脾气,问多了打人谁受得了?
如今见到狐亦可,尤其对方身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符,这让周令不得不多想。
并且他还想起不久前在兽山城那边遇到的一个小老板,自称是从景州逃亡出来,被人抓到妖国。
之前他并没有多想,毕竟一份牛肉烧并不能说明什么,现在结合狐亦可说的信息,同样来自景州。
答案就很明显了,景州昔日应该是发生过战乱,而老道就是那里的修士,所以他能做出牛肉烧。
而这个狐亦可,估计就是老道的亲人,而且极有可能是世上仅存的唯一亲属。
这点周令已经通过刚才的对话确认了七七八八。
不然无法解释这些巧合。
先前他在武道场上突然出手,也是因为看到了狐亦可身上戴的月牙玉,此时不禁有些庆幸。
得亏及时出手,不然真让老道这点香火断了,怕是以后睡觉都难以安稳。
“他是我爷爷,我叫沈珂依。”
寂静的房间中,狐亦可的声音幽幽传来,周令低头看去,却发现对方正目光炯炯望着他,问道:“那你呢,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