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儿面色发青,一下子被羽月戳到了痛处,窝了一肚子的火,偷鸡不成蚀把米。
羽月抱着辰辰淡然离去,沒有必要和一个垂死挣扎的人斗气,否则,降低了自己的姿态。
“为了自己的孩子,还是留点口德吧”,王雅芙以一个长者的身份理性提醒这个已经被复仇迷住心智的女人。
一纸传票轻易将李菲儿推上了风口浪尖上。
毋庸置疑,乔少手中的证据对李菲儿十分的不利。
生活总是对人开着巨大的玩笑。
一边置人于死地,一边给予人极大的希望。
“李女士,院方已经为乔斯奇找到了合适的配型”。
“真,真的吗”?李菲儿几乎是颤抖的,刚刚因为接到法院的传票浑身冰冷,脸色苍白。
却因为接到医生的电话,情绪再一度推上了狂喜的巅峰,该热血喷张吗?
悲喜交织,两种极端的情绪牢牢地控制着她的心脏,尖锐的疼痛从指间传來。
她紧紧地将自己抱了起來。
生活,让人绝望却同时让人充满希望,她以为长期无望的等待,乔斯奇的病无法再治疗好,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医生,家属愿意捐献造血干细胞吗”?她迫切地问道,眼眸明亮。
室内的铁树开着不寻常的花,枝叶蓬勃,充满生命的张力。
医生沉吟。
空气中除了传递着声音的波段,还有一丝不安的气息。
“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你和院方一起做一做合适配型家属的工作,因为……”医生迟疑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飘荡。
“因为什么”?修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一旁的沙发的扶手上,眸子明暗相间。
“因为他们不愿意捐献”。
“为什么?为什么”?一连串质疑的追问。
“我可以知道和适配型的家属的信息吗”?她仍不放弃希望。
哪怕是微弱的一点光亮,她都要牢牢地把握住。
“这个,院方有规定,不能轻易透露他们的信息,除非他们答应,如果有可能你还是亲自到医院來一趟”。
“合适配型的名字”?她继续祈求道。
紧张不安地在室内來回踱步,希望,希望,此刻,沒有什么比得上听到乔斯奇能够治疗的希望更她精神振奋的事情的了。
“羽一辰”。
骇然,内心有某种东西如滚石般地倒坍,堵住了希望的出口。
“李女士,李女士……”
所有的声音淹沒在内心的兵荒马乱之中。
人生无处不相逢。
李菲儿以为羽月今生都必须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她怎么能够容忍她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怎么可以容忍自己在她面前摇尾乞怜。
空气冷意十足,彻骨的寒。
初夏的阳光明亮地照着,光束通过落地窗斜斜地洒了一地,灰尘在光线中飞舞。
裹了一条毯子,无意识地坐在白色的窗纱后面,被啃噬的指甲渗出了血丝,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黑夜一点一点蚕食了光亮,沒有了食物的供给,血液流得过于缓慢,身体冰冷得提醒了混沌的大脑。
盛开在黑夜中的华灯像遗失在人间的星星。
李菲儿站起身來,肢体麻木得如蚂蚁般爬过,一个踉跄几乎跌倒,此刻,她沧桑得像一个沉重的老人。
弯腰。
修长的手指扶住了冰冷麻木的膝盖,几乎无法再行走。
尊严和母爱的较量像拉锯战一般扯痛着她的内心。
在白色的病房内,乔斯奇苍白的小脸上忽闪着一对无辜的大眼睛,仿若暗夜里的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