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绝望分手

作者:朱口口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我双手『插』在裤袋里,沉默无语,冷眼看她。

我早该想到,关于跟老板有一腿这件事,以叶子薇的『性』格,是不可能坦白从宽,亲口承认的。然而,她聪明反被聪明误,甩出了手里藏着的王牌,把何小璐跟cat拿出来讲,这样的反应,反而让我100%确定,她跟那死胖子还在纠缠不清。

在争吵的时候,把对方所做的坏事拿出来说,就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言外之意,没错,我是不干净,你又好得到哪里去?我们半斤八两,你就不要贼喊捉贼,五十步笑百步了。

可是,实际上,我跟叶子薇处理感情的方式,是有根本『性』的不同的。我绞尽脑汁,是想要维持一段感情;而她机关算尽,是为了同时维持两段感情。

是的,感情。今晚的这一场戏,让我更清楚地认识到这点。她这么用心良苦,难道为的仅仅是钱?她总是要嫁人的,一个有房有车的经济适用男,会比不上有老婆有负债的中年胖子?

又或者说,人非草木,在这一段不道德的关系里,谁能说他们没有动了真情?我们总是怀疑别人的感情,以为只有自己,才是真爱无敌。实际上有一些爱,因为它是畸形的,所以根扎得更深。

这样的想法,让我心如刀绞。

叶子薇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开口说,邓云来,你怎么不说话?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来说,子薇,我们还是算了吧。

她冷笑了一声说,邓云来,你说过要怎么对我好,你都忘了吗?只不过是一个疯子的胡搅蛮缠,你就受不了,要放弃了吗?

我摇头笑道,疯子,他真的是个疯子吗?我觉得好奇的是,在我面前,你总是叫他疯子、神经病,在他面前,你又是怎么……

叶子薇没等我说完,大喊一声,够了!分手就分手,你要说那么多干嘛?你给我走,现在就走!

我轻轻说,放心,你不讲我也会走的。可是叶子薇,我还有话要讲,请你最后一次,听我慢慢说完。

我用右手抚着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知道吗?其实你老板没发什么过分的短信给我,我也没有跟你前男友联系上。我这样子处心积虑,不惜手段,只是想要跟你好好在一起……你先不要笑。

我摇了一下头,继续道,现在,我也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么多谎。因为真相是你离不开你老板,而只有谎言才可以留住我。在今晚之前,我一直相信你跟他不会有真感情,只不过是因为金钱的纠葛。

我叹了口气说,然而,或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她的冷笑凝固在嘴角,皱眉看着我。

我的语速越来越快,继续说,本来,今天晚上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要『逼』着你承认事实,然后让你作下承诺,跟他了断关系,搬来深圳和我好好生活。很好笑对吧?

她脸上的表情,让我不忍心再说下去。

然而,我只能咬咬牙,狠心道,你说得没错,我也不是什么好鸟,做过许多坏事,亏钱了不少女人。然而,我跟你是不一样的。骗了人我会内疚,会想着下次再也不要。你呢,谎言对你来讲就是空气,不让你说谎,一分钟也活不下去。

叶子薇颓然坐在椅子上,头埋在两个手掌里,指缝中漏出虚弱的一句,云来,够了,不要再说了。

到了现在,我无路可退,只好继续这次道别演讲。纵然会让两个人心碎,但这就是我的本来目的。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竭力不动声『色』。

我说,叶子薇,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能接受你的一切,我以为可以控制住自己,不要真的爱上你。然而,我错了,我真的爱你。真爱又甜又酸,真爱是无私的,又是无比自私的。

我还说,对不起,到了这里,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谢谢你给我的所有快乐,我会铭记于心。

我最后说,这一次就让我来讲。叶子薇,我们分手吧。

她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失去了焦点。

我的难过并不在她之下,虽然挑起矛盾,提出分手的是我。感情就是这样子的,双方投入越多,结合得也就越深;最后无论是谁主动抽离,一样会痛得血肉模糊。

我呆站了三分钟,然后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尽管我的上下牙都在打架,膝盖软得就要跪下去,为了男人可笑的自尊,我还是有义务逞强。我要留给她一个坚决的背影,装作有尊严地离去。

她默默地坐着,任我在房子里走来走去。该拿的东西都拿了,该还的也还了,包括她给我的那部集群网手机,我轻轻放在了餐桌上。卧室里还有些衣服,懒得收拾了,随便她留作纪念也好,扔掉也好。

只是,我胡『乱』拍着两个裤袋,我自己的手机呢?

沙发上没有,餐桌上没有,茶几上没有……我失魂落魄地四处张望,突然醒悟到,手机就在胸前的口袋里。

好吧,那就这样了。我最后一次环顾这间房子,再把目光落在她头顶。她抬起头来,像是在看我,又像在看我身后的那堵墙。

我推开门,挡住了想要钻进来的冷风。我应该决绝一点的,但还是神差鬼使,止不住地回头一望。

叶子薇一直盯着我,面如死灰,眼睛里却有些东西在闪动,像随时准备燎原的火。她张张嘴,几次欲语还休,最后终于说,云来,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一个字从声带里飞奔而来,冲破舌头和牙齿,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带来无益的希望,又一段纠结,重蹈覆辙的痛苦。

而我堪堪忍住,闭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别做梦了。

我咬紧牙关,向后一步退了出去,慢慢关上了门。她低下头,枯坐在门缝里,渐渐消失不见。

风从走廊的那一段,汹涌而来,吹动我衬衫的下摆。我逆流而上,走到电梯门口。电梯上升得太快,这段感情结束得太慢。走廊里没有脚步声,所以,她也没有追上来。

而心已经千疮百孔,风洞穿了一切,在胸腔里自由进出。我抬头看天上的云,在广州的夜空,它们仍是橙红『色』的。

我把停车卡和钱,一起交给保安亭里的老家伙,告诉他不要找了。或许因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他显得没那么面目可憎。

道闸高高扬起,等待落下。我开着普桑,就要驶出这栋公寓,这一次该说是痛别,还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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