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挠着头发,心烦意『乱』。分手很难,收拾烂摊子更难。我已经在全世界放出消息,说叶子薇是我的女朋友,如今又要宣告分手,显得我这人对感情不严肃,很不靠谱。
这些且不去说它了,最让我担心的,是我爸我妈的失望和不解。你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人家小叶有什么不好,还配不上你吗?都几岁人了,对感情还这么儿戏?
难道我要跟二老说,你们儿子的女朋友,其实是别人老板的小蜜,所以我不能娶她?
我踩下油门,无奈地摇了摇头。本以为我们会修成正果的,谁知道还是道行不够。
叶子薇啊,叶子薇。让我感谢你,赠我空欢喜。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这些事情我无法解决,也就只好逆来顺受,由它去了。砍头不过碗大个疤,小腿一伸拉鸡巴倒,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最多下次我妈张罗着给我相亲,我不忤她老人家意思就是了。
我现在要搞清楚的,是早就该搞清楚的事情。
我一边开车,一边掏出手机,先拨给了cat。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号码还是处于关机状态,她一定是换了北京当地的手机号。炮友是不会共享朋友圈的,所以,我根本没人可以打听。
先不去管这有多么可笑,总而言之,我只有从邮箱着手了。
我打了个电话给南哥,他那边噼里啪啦的,估计又是在打业务麻将。
南哥估计叼着烟,口齿不清地说,你这小子,有异『性』没人『性』,四条!都他妈多久没打给我了?
我叹了口气说,等着吧,有天天要找你的时候。
他没听出我的话外音,只是问,怎么样,今晚胸花给你放假,请我去东莞?
我陪笑道,这事简单,我是有别的想麻烦你。
南哥不耐烦道,是兄弟,碰!就别说麻烦。
我于是一五一十交代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邮箱密码丢了,你不是认识一帮偷游戏帐号的吗?随便找个工作室,帮我拿回来。
他说,还以为有什么事,你等会把帐号发短信……『操』!你周润发上身啊?又自『摸』?
我不好再打扰他打牌,道谢两句,就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好,这时候才发现,从叶子薇楼下出来之后,我正走在相反的方向,离高速路口越来越远。
失恋就像是高原反应,一开始只是氧气不足,头脑昏沉。到了真正难熬的时候,辗转难眠,心悸作呕,总以为自己快要死掉。意志力不够坚定的,就会拿起氧气瓶或手提电话,按下那个该死的号码。明知道这样不好,还是把对方当成了氧气。
如果你有类似的经验,就会知道,吸氧会让你镇静,也会让你上瘾。
在五分钟后的一个路口,我想要掉头,绿灯亮起的一瞬间,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既然分手了,就放纵一晚吧。做一些有节奏的运动,让自己大汗淋漓,也就没空去心痛了。
我所说的运动,不是去借鸡消愁,我还不至于那么失败。我说的,是去夜登白云山。八年前跟何小璐分手时,我曾经做过这样的蠢事,多谢叶子薇,让我有机会重温一次。
到了白云山脚下,把普桑停好,又拿出一件外套摔在肩膀上,便晃悠悠地上山了。我顺着大路一直往上,不到半个小时,竟有点气喘吁吁。
跟叶子薇拍拖的这段时间里,我几乎把所有业余时间都放在她身上,有运动也是跟她一起的运动。再这样虚耗下去,身子骨都要废了。
照我的经验,隔那么久没运动,这一次爬完山之后,腿会肿上好几天。不过,也有些粗枝大叶的年轻人,登一次山,肚子要肿上十个月。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公园,我浑身是汗,两条腿好像不属于自己。赶紧找了张椅子坐下,休息得差不多了,这才去看广州的夜景。
从这里俯瞰下去,城市在熊熊燃烧,世界好像失了火。
我掏出手机,一条条删除叶子薇的信息,然后又把她的名字,从老婆改回叶子薇。然后我发觉,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重复八年前的自己。
脚底下还是那座城市,只不过灯火更亮了些。居住在这里的两个女人,给了我最初的喜悦,还有最近的折磨。
而当时光飞速倒流,我穿着一身廉价的『迷』彩绿,还是个懵懂少年。那同样是一个夜晚,礼堂里坐满了人,汗臭跟脚臭混合在一起。两个年轻可爱的姑娘,正在台上放歌。
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中满是伤痕。一语成谶,或许当她们开口的那一刹那,就注定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然而,在那个炎热而漫长的晚上,我对未来一无所知,只听见了骨骼拔节生长的声音。仿佛在一夜之间,我的梦里有了女人。
少年时的愿望会铭记终生,在经历了那么长的时光之后,我拥有了她们,不是其一,而是全部。虽然最后都失去了,但上天总算待我不薄。我了结了所有心愿,从此以后,再没有什么美好的东西,在前方的路上,等待幻灭。
这时候,一阵山风吹来,整个城市火光明灭,摇摇欲坠。我退后一步,腋下跟背后穿心的凉,手指冷得有些发麻。外套呢?好像忘在凳子上了。我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分手了那么多次,以为自己有多气定神闲,也不过是个丢三落四,芳心混『乱』的小男生。
我一边往回走,一边抚『摸』着腕上的佛珠。看破放下,看起来,我还是没有放下呀。
奇怪,佛珠为什么在发烫?我要啊小说无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