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蚂蚁般蠕动的小字停下爬行,应当是写完了。
霍寻目光如刀,骤然扫去,却在看清那墨迹时意外一瞬。
一只……乌龟?
凌乱的线条拼拼凑凑,画出一只拙劣粗糙的乌龟。
乌龟画得很潦草,和乌龟头顶的辱骂之言一般难看,看不见的“人”画得似是兴起,既丑陋又神似,末了,还在乌龟身后描了个圆圈。
他蹙眉盯着画成的画像。
此人是鬼是妖,他都不在乎,若是附身在手札之上的鬼魂,既能写字,也能画画,应当能以笔墨沟通。
只是昨日他的笔墨无法在书札上留下痕迹,不知今日能否成功。
霍寻伸手拿过羊毫,笔尖稍稍停顿,终于还是在纸上落下——
“你是何人?”
刹那间,顺稠的松烟墨瞬间被纸吃透。
“哐当!”
窗外大雨未停,院中积水盈尺,灯笼照得水面一片泥泞的明亮,屋子里,梳妆台前的板凳禁不住人往后一窜,倾倒在地,寂静夜里分外清晰。
隔门似乎传来钱有富响亮的一声谩骂,紧接着又转为如雷鼾声,平日厌烦的鼾响在今夜却如一道护身符,暂时驱散了人心中恐惧。
钱小玉连滚带爬躲在床后,惊魂未定地望向桌上手札。
刚才……就在刚才,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本手札竟然无人握笔,自发地写字了!
手札成精了!
她过去只听过狐狸黄鼠狼成精,还是头一次见手札成精,这手札封皮上还写了佛语,道行竟如此之深,佛家也镇不住它。
怎么会有如此可怕之事?
还问她是何人?
它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