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女钱氏不分首从,贪银容留,受黥墨之刑。”
钱氏。
他第一次遇到集市中被官兵追击的钱小玉时,钱小玉所犯杀人罪,与容留犯官无关。他记得女囚脸上有烧伤痕迹,后来竹真递回的消息称,是因钱有富纵火杀人后,死者亲属报复所致。
而这份案情上昭示,钱小玉作为窦家从犯,一并被判黥墨之刑,之后数年,钱小玉自己用火燎去面上黥迹,又被天河县县令之子江源纳为妾室,直至发生情杀一案。
过程不同,结局仍未改变。
被火烧伤的起因不同,面上落下的烧痕结局不变。
曾有过的成长经历不同,但最终嫁给江家之子为妾、且杀夫入狱的结局不变。
如同来凤楼大火一般。
钱有富因他无意提醒,未曾遭遇戏楼大火,逃过一劫。
但大火还是发生了,只是晚了几日,换了地点。
所以钱有富虽躲过了那场大火,却如杜家班的伶人们一样,没能改变死亡的命运。仍在数月后的初冬死去,在闹市口被剁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酱。
自以为是的改变命运,会将结局推向更可怖的深渊。
越挣扎,就在陷阱里陷得越深。
仿佛命运的谶言,永远也躲不过。
“噼里啪啦——”
天阴黑沉,沉积一日的急雨终于还是落了下来,豆大雨点砸在窗前,夜色渐渐滂沱。
下雨之日,有一炷香的时间,或许能与对面通上信函。
他垂眸,看向手札上墨色的字痕。
昨夜已在手札上写下案情用以试探,如若对方真是十年前的钱有富,窥见结局抢占先机后,或许记忆会再一次生出不同。
只是,即便荒谬的十年光阴之说是真,先前两次回忆的差错也昭示命运的预言无可更改。蚂蚁循着人描过的路迹忙忙碌碌,掉过头,仍固执走上既定道路。
结局,真的能改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