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虽不爱说话,但一向铁面无私,万一一个想不开,将他们二人也一并“铁面”进去……
才想到这里,就见耳房里传来几声咳嗽,紧接着,房里的灯灭了,“吱呀——”一声,一隙昏色顺着门缝流泻出来,方正提着灯笼从耳房里走出,转身将门掩上,撩着袍子走了。
四周又恢复了安静。
钱小玉转头,对上江源同样庆幸的眼神。
老天保佑,要是方正一直在这里逗留下去,可真就麻烦了。
二人不敢耽误,忙提了灯笼,绕过耳房,走向那处入口狭窄的囚室。
钱小玉已与江源提前说好,留一人在门口把风,等江源在门口站定,她便提着灯笼走进大门。
囚室深幽,黑不见光,只有墙上幽微火把摇曳,照着霉烂石壁,发出潮湿朽气。
钱小玉并非第一次来这里。
小孩儿淘气,总是好奇,江源曾偷偷带钱小玉和晴云进来开眼,后来被崔婶知道,直说犯晦气,同江允直告状。江允直将江源狠揍了一顿,差点下不来床,之后江源便不敢了。
如今江源瞒着他爹将她从官差眼皮子底下带进来,若是被发现,恐怕不是揍一顿了事。
钱小玉心里有些愧疚,脚下的步子更轻了些,唯恐惊动旁人,给江源招来麻烦。
脚步声落在长长甬道中,发出空洞回响。前头囚室偶有几个人缩在角落,抬头看一眼她,目光落在她压低的帽檐和狱卒服上,又很快低下头去。
走着走着,钱小玉渐渐觉出不对劲来。
天河县是个小地方,县衙牢房里嫌少有大案罪囚,无非都是偷鸡摸狗的小犯,打顿板子了事,牢房里常年都是空的。
可这一路都没有她爹的影子,如今中间一段是空囚室,只剩最后段的甬道尽头。
尽头是犯下重罪死罪的囚室。
一股不安从她心头升起。
不可能的。
她爹上午才被抓回县衙,案子都没审,怎么可能就被归于“重罪”?
应当是自己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