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昨日以前,她或许还会真的相信,一切都没到最糟的时候,可惜的是,偏偏让她看到了结局。
“有用的!”江源见她神色黯然,道:“我让我娘写信回京,外祖父一定有办法,小玉,你不要气馁,这是天河县,是我的地盘,我一定罩着你。”
“赵震不是天河县的人。”钱小玉打断他。
江夫人远在京城的娘家,的确能令赵震心生忌惮,但这忌惮只能维持在江家的范围,一个小小的捕役,赵震不至于让步。
还有……
“干娘书信回京,一来一去,也要个把月,来不及了。”
“一个月而已,”江源不以为意,“难不成只要一月就能审完这案?”
岂止……钱小玉心道,手札上书,十一月初一,她爹就要受菹醢之刑。
何况江家人若想明哲保身,不愿插手这趟浑水,都不消做什么,只要将回信的日子拖长些,就能让赵震轻易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远水解不了近渴,光指望别人,是不行的。
晴云看着她,神色一动:“小玉,你是不是有了主意?”
“现在还能有什么主意?”江源劝道,“你也别急,我叫人催一催送信的,咱不至于一月都等不了,不能自乱阵脚。”
钱小玉没说话,站起身来。
昨夜下过一夜雨,今日天放晴了,泥土芬芳顺着窗外飘进来,伴随着重新冒出来的日头。
她走到寝屋的长桌下,墙上挂着一面赝品古画《燕喜鱼乐图》,因长久无人清扫,画卷积攒一层细小尘埃。
“等不起了。”
许是流了一夜眼泪,鼻腔有些发酸,钱小玉扯过巾子,擤了把鼻涕,看着那幅燕喜图,喃喃开口。
“明明我爹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打入大牢,还被用刑……菹醢……”
江源和晴云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不安,钱小玉站在画下,红肿的眼紧盯着画中明媚春光。
“兔子急了还咬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都是要死,不如干票大的,坐实了罪名也不冤。”
她突然转过身,一手握住画卷一角用力一扯!